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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法國《電影筆記》
第631期(2008年2月號)part5
◎周星星
續上週侯孝賢跟茱莉葉˙畢諾許的訪談。
畢諾許:是的,當我在看《受影響的女人》(A Woman Under the Influence) 的時候(譯註:約翰卡薩維茲導演),我才茅塞頓開:我的角色,應該要是一位處在完全的混亂中仍然能夠昂首無畏的女人。通常在開拍一部片之前,我們要找到一個能夠跟導演比較親密的氣氛;但每一次我們必須要相見的時候,總是至少有十個人同時在餐桌上。就在這幾次的會面中,我們總是因為某些殘言片語修改劇本(譯註:畢諾許用雙關語:複數的 bribes 既可以指一個整體的片段,也可以指剩菜剩飯),像他(侯孝賢)就問我說:「妳希望這個角色要叫什麼名字?」「蘇珊。」「妳同意要變成金頭髮嗎?」「好呀!!!」
在劇本裡面,重點是放在母親(我飾演的角色)在很多場合都缺席不在,因此那時候我根本不太清楚我應該佔有什麼地位。不管怎樣,那時我是知道我們沒有一個已經固定下來的劇本,因此我們都必須創造一個角色,給這個角色一個專業的熱情 (passion professionnelle),給她設定一些衣著……等等。有一組中國人(華人)的工作團隊來到我的房間,挑出一些是屬於我的衣服(但我自己卻從未穿過),這點子還挺不錯的。
侯孝賢:我其實有點希望她能夠稍微修改我最初發想出來的點子,我永遠都接受她提出來的建議。這就是我的工作方式。但是髮型(或髮色),這可是我想的。
畢諾許:這個角色,其實是有一塊已經焦灼的一面,跟她自己比起來也是有一點落差,彷彿也就是一個木偶(布袋戲)。侯孝賢比較喜歡一位原本是黑頭髮的金髮女郎(譯註:畢諾許用『根源』(racines) 的意思或許也包含說原本是黑頭髮的金髮女郎其髮根都還有些黑色的感覺),而不是一位絕對完美的金髮女郎,因為這種人沒時間把她的頭髮換成另一個顏色……
侯孝賢:我還是比較堅持木偶的意念,特別是這一位文人能夠把海水都蒸發掉。當《電影筆記》要求我做某件事要向楚浮 (Francois Truffaut) 致敬,我就已經揭露過這段故事,因為我想要談的是很堅持己見的角色(們)。
畢諾許:一剛開始,蘇珊就被設定成是木偶師傅。我父親是雕刻家,他會做一些面具提供給劇場使用,所以我一直都跟這圈子很接近。我當然是有看過《戲夢人生》(Le Maitre de marionnettes),然後侯孝賢的翻譯帕思卡兒˙戈伊諾 (Pascale Guinot) 寄給我一些文章、一些書讓我看。然後我跑去看菲利普˙冏提 (Philippe Genty) 的表演,我邀請一些木偶師傅到我的庭院裡表演玩偶/扭偶 (guignols) 的係……(笑)侯孝賢讓我再放慢一些節奏。但是在開鏡前三個禮拜,他跟我說:「我們要弄出一齣木偶戲。」這工作最主要是要把本來是中國的故事改編成法文發音的木偶戲。雖然在電影裡面只能看得到一些片段,但這齣戲是真的存在,前後表演了大約二十分鐘。侯孝賢跟我說:「妳不能配所有的音吧,頂多妳只要配一、兩個角色的音就好了。」然後我說:「不行,我要配全部的音!」因為,很多年下來,其實我每天晚上都是這樣子做,因為我會跟我的孩子們講故事。我們只是要排練一下聲音,純粹只是試試看而已,但侯孝賢已經到場了,沒跟我們預先告知就已經拍下我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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