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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法國《電影筆記》第630期(2008年1月號)part3
◎周星星
續上週《險路勿近》的影評。
就是這樣,所有的角色漂浮在愈來愈多樣的空間中。柯恩兄弟在這兒其實是玩弄一系列他們從未玩過的模糊效果 (effets de flou)。這一次是大量使用玻璃/鏡子的反射,例如門把,反射的擋風玻璃,或者是沒打開的電視它的銀幕反射出來的鏡像,所有的角色都以陰暗的或分塊的剪影出現,顯得精疲力盡。經由場面調度的篩選網,一切變成極細的粉末。這層霧,該加以稱讚:它阻擋這部片捲進「驚悚片」(thriller) 的公式機制(一堆滿滿的人物,很典型的很多導演的過度要求),強迫角色們必須聆聽他人說話。假裝是盲眼的、但貼近動作場面,在知覺無法辨讀跟沒有效果的情況下現身,就是這樣,宛如一根鞭子般作出反應,這部作品就這樣傾向從它的透明度、清晰度麻醉了它自己。
這個陰影之口 (bouche d’ombre),把影片一直維持在公路電影的類型上,所有的角色都在五指中滑掉了(掌握不住),這其實也指出另外一部坎城的影片,大衛˙芬奇 (David Fincher) 的《索命黃道帶》(Zodiac)。由哈維˙巴登 (Javier Bardem) 飾演的變態殺手,經由帽子似的髮型顯現出看門狗的樣子,到處帶著一罐高壓空氣槍,是可以當作是大衛˙芬奇的始終抓不到的兇手的反面。經由他玩弄的一個小遊戲(硬幣的正面或反面)或他的會讓人跌到地上的對話,他野蠻的殺戮以毫無理由的方式給人強烈的印象。整個看起來,就像是倚靠在怪異性(到達最大的程度)的障礙物,影片的氣息被分成很多段,由超暴力的場景一個接著一個地連貫起來。我們幾乎只能看到嘲諷的致命性被以一種怪誕滑稽的方式來表現,或者是這種黏在柯恩兄弟的鞋底的「荒謬」品味,宛如是形上學的爛泥巴。但還有別的東西:奇哥,在整個故事繞著他的線一直維持著焦躁不安時,他還是很正常地在呼吸。
所以這個角色,其實是在完美的對稱上回應警長貝爾 (Bell) 的角色。我們必須回到影片的片名(No country for old men),日暮般的美感已被法文片名的翻譯摧毀殆盡(不對,這地方不適合老年人 (Non, ce pays n’est pas pour le vieil homme))。就是在這個知覺到老西部已不再美好──湯米˙李˙瓊斯 (Tommy Lee Jones) 的滄桑臉孔,尷尬窘迫的表情顯得像是老傻瓜,但又堅毅地正直──這就是這部片散開來的地域(老西部)。警長管轄著這一塊用虛線表現出來的空間,他其實就是一位博物館的管理員(柯恩兄弟的所有作品即是這一個博物館,還有就是從他們開始拍片起就已經在為這個已經破敗的西部『解除征服』(de-conquete)),所以他也已經控制不住整個局面。他一直採集指紋,但也一直受挫無功,這反而能讓他進行(所謂的)更好的下一步:追蹤線索、追緝「惡人」(le Mal),縱使整個痕跡所能提供的觀點的高度可能不高,但這仍是而且也永遠是自己走向「之後」(apres) 會到來的不幸。(譯註:至此,原作者用斜體字來強調時間的概念:前面曾用斜體字『就在現在』(au present),這兒用『之後』(apres),即發生過這整件事之後,警長這角色其實是更不幸,對應原片名的淒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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