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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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逆「像」撫摸.聆聽反「響」---發聲體的誕生
◎孫松榮 策劃
在電影發明後的第111個年頭......盧米埃兄弟當初說的話始終沒有應驗,電影不是一個「無未來的發明」(invention
sans avenir),爾後其影音構成之豐富與複雜程度甚至超越了發明家本身對其創造物的既有想像,而達到一個隨時不斷在演變且極富革命性的發展現象。二十世紀默片過渡到聲(效)片的階段性事件,除 |
了表徵了一個──就工業面向而言──結構性沿革的徹底轉向,更開啟了一種新式美學創意的時代。譬如1930年代初期,三位富有革命精神的歐洲創作者分別在四部影片中重新確認了一種根本無法自默片視覺形式分離的美學表達,同時更開啟了「另」一種新式影音的創造力量:馮.史登堡(Josef
von Sternberg)的《女間諜X-27》(Dishonored),以「音樂」(musique)作為影片敘事的母體,充分表現了女主人翁轉向墮落與死亡的命運;德萊葉(Carl
Theodor Dreyer)的《吸血鬼》(Vampyr)故意強化故事世界的「沈默」(silence)氣氛,致力稀少化人物話語的出現頻率,並使之逸散,與鬼魅的氣息混淆;另外,在佛烈茲.朗(Fritz
Lang)的兩部聲片──《M》與《馬布斯博士的遺囑》 》(Das Testament des
Dr Mabuse)──母親「語聲」(voix)的尖刺回音不斷與靜物、風景產生既交迭又分離的關係,誘拐女童的死亡為召喚這一系列操作程序的所有目的;而工廠機器與爆炸所引起的「噪音」(bruit)則埋下了恐怖影片的懸疑性,被「緘默」(mutique)馬布斯所佈局的一座既乖張又危險的虛構世界隱然浮現……
這些在上一個世紀湧現的不朽聲片,不將可聽的話語視作電影創作的必然組成零件,其比重在這些(或將來臨的)影片中反而被故意地稀釋。(節錄自電影欣賞第126期)

《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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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片詩學
◎孫松榮 作
「影片不等待我們的掌聲;除了放映師以外,無人該拍手。觀眾的精神狀態處於近乎孤獨而親密般的凝思;這有點像是在看著別人的夢。相較於劇場,影片觀賞過程之中所發出的絲毫雜音將會引起觀眾的怨聲載道。鄰座的交談(或譬如高聲閱讀著字卡)亦會使得觀眾對影片(劇情)的發展分心;對他而言,最理想的方式是不要感受到其他 |
觀眾的存在,而只是與影片面對面,並感覺自己是聾啞的。」1920年代俄國形式主義者艾肯鮑姆(Boris
Eikhenbaum)在其著名的〈論電影風格的問題〉中,即對無聲電影的存在型態與觀眾的關係作了粗略的描繪。
當時,電影就像是一個剛誕生,而不說出半句話語的小孩(infans)。介於被投射的影像及銀幕之間,於電影初創年代出現的「觀眾」,將自己的身體固定於座位上,以不動之姿展開一段流動的旅程:「他的觀視,與能夠持續深入及往任何方向流動的攝影機作出認同。」在幽暗的封閉空間內,這「靜止著的旅客」感受一種闇啞的經驗。保留著自身的記憶,及對聽覺的思想與獨有的經驗,「耳聾的」(sourd)觀眾僅能「以眼睛聆聽」影像,嘗試觀看著流逝影像中演員嘴唇的滑動來想像其情感與感動的展露;在遺忘放映機器所發出的無比噪音之同時,觀眾將每場影片場景的「沈默」(即影片中主角人物之間的「交談」與相互的「聆聽」……)主動地轉換成一種「想像的障礙」(handicap
imaginaire)。 (節錄自電影欣賞第126期)

《爵士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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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人聲的片段
◎張道平
即使到今天為止,在某些熱愛電影人士的心中,還是深藏著一種恐懼:口語所傳遞的思維,很可能會毀滅電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藝術性」。因為如果我們細細觀察早期的電影史總會發現,不管是旁白或是角色人物的聲音,常被視作為這個所謂以視覺為基礎的材料中的某種添加物,也因此在早期的論述中,為了這門新興藝術 |
免於遭受言語以及人聲的蹂躪,「純粹」電影的提議便隨處可見。這樣的概念以及史觀,事實上授予了影像絕對的優勢。而聲音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種尚未成熟的裝飾。很可惜電影沒有空蕩蕩的過去。在1920年代中末期,預先錄製的聲音剛與影像一起出現時,所有人都對這個嶄新的現象有著相當的反應,並忐忑難安。就這樣,一下子,一條原本寧靜的潺潺溪流──默片,突然被上游的溶雪──聲音,搞得像是快要氾濫一樣。到處可見不和諧、衝突,新的衝擊力充斥各處,即便河流本身拓寬了,但人們似乎再也無法沈浸在過去所謂宜人的「靜謐空間」裡。可是,如同亞倫.馬松(Alain
Masson)所注意到的,關於聲音當時的論戰,其實呈現了一種相當有趣的不對稱:雖然大部分擁護「沈默」的評論以及電影工作者反對在有聲電影中加入有聲對白,但默不出聲並靜靜地表達支持的,卻是來自一般的觀眾;當然觀眾沒有「發言權」,但在市集的現代版──戲院中,他們卻表現了殷切的歡迎,「他們(觀眾)其實十分清楚,口語的表達在他們看來不僅相當自然,並且這種『添加』,推翻了一種人工造假的不自然。」當然,有懷疑才會發問。如果我們看看那些反對在影片中「配上聲音」的意見,我們可以發現,對於口語的焦慮,通常表現在一種「萬用語言」──「影像」即將面臨消逝的遺憾當中。但他們似乎沒想到,「這種普遍廣泛性的概念(影像),其實與語言的本質背道而馳;因為所有的語言系統都是架構在『區分』的基礎上,以便用來支持某個特定團體的歷史經驗。」(節錄自電影欣賞第1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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